浙江杭州滨江区副区长郁廷栋，因为在酒局上侵犯女子被刑事拘留。图为杭州市滨江区的物联网街。（档案照片）中国舆论这两天最热闹的事情，除了“烂出圈”的电影《牛来》，要数一场发生在浙江杭州的酒局。第一财经星期一（8月17日）引述知情人士报道，地产央企招商蛇口浙江公司总经理赵海峰被免职，正在接受相关部门调查。把这名总经理送进“局子”的，是7月下旬在杭州的一场酒局，赵海峰涉嫌伤害一名女子。在主流媒体报道前，已有一些自媒体零零散散曝光过这场酒局，而一篇由“壹地产”微信公众号发布的《一场酒局献祭，掀开杭州地产潜规则》的文章，星期一在社媒传开，让舆论对事件的关注度急速攀升。这篇如今已被删除的文章，尝试还原酒局的过程，以及地产圈错综复杂的市场博弈和权力游戏。当中的一些细节未必能考证，但综合中国媒体的报道，外界多少能把当天酒局上发生的种种，拼凑出一个大致的轮廓：当晚，一名来自房地产企业建发的女职员在上司要求下加入酒局，现场被灌大量白酒，并在宴请后被带到KTV包厢，遭到猥亵和伤害。这场曝出丑闻的酒局，据悉是一场庆功宴。在中国房地产市场普遍低迷的当下，招商蛇口不久前掷出超过60亿元人民币（约11亿新元）重金，力压10多家地产商，在阿里巴巴、宇树科技等科技企业云集的杭州滨江区，拿下一块核心地皮，项目也拉上了厦门国企建发共同参与。这场庆功宴上，除了地产央企和国企高层，还有一位重要人物——手握当地城建、房产等核心领域审批权的杭州市滨江区副区长郁廷栋。据杭州官方星期二（18日）通报，赵海峰和郁廷栋都对女子实施了强制猥亵，造成被害人二级轻伤。赵、郁二人如今已被刑事拘留，也均被免职。官商饭局、陪酒文化在中国官场存在已久。饭桌、酒桌上的推杯换盏，不仅仅是饮食社交，更是拉近关系、暗通款曲，是信息、资源、权钱的交换。这类饭局、酒局常常伴随施压性质的劝酒、压迫性质的灌酒等，一些场合还会发生揩油、霸凌、侵犯等越界甚至是违法行为。2012年中共十八大后，官方强力推进反腐，“八项规定”整治官场吃喝之风，舌尖上的腐败、会所里的歪风、饭局中的官商勾兑有所收敛，但并未完全受到遏制。去年中共在全党再次开启学习八项规定精神，一度刮起违规吃喝整治风。这样的政治氛围下，央企国企管理层与存在利益冲突的公职人员包厢聚餐，还闹出侵犯女下属的大事，让人大跌眼镜。杭州酒局事件曝光后，有舆论指出，“壹地产”文章中“酒局献祭”的形容，“把男人圈子里心照不宣的那点事”摆到了台面上。在官商饭局中，女性面对性别、权力的不平等，常常被当做利益交换的“润滑剂”；现实中，男性下属被迫在这类饭局中陪酒应酬，同样也是司空见惯。杭州的恶性酒局再度引爆中国舆论对酒桌文化的鞭挞，互联网上也充斥对权力横行的愤怒。有熟悉房地产市场的人感慨，当年地产市场蒸蒸日上，这样的商务宴请三天两头都在上演，没想到行业已是明日黄花，酒局的潜规则还是一成不变。更令人唏嘘的是，这场酒局并非发生在中国内陆省份，而是在经济发达的沿海省份浙江、在处理政商关系上被视为“优等生”的杭州。而据中国媒体人李微敖爆料，这已经是几个月里杭州第二次发生政府官员参加饭局、同桌女士遭侵犯的丑闻，前一宗案子牵涉的是浙江省金融办副主任邓富国；法律博主“张三同学”更在微博感慨，“对杭州的滤镜彻底破碎”。培育出阿里巴巴、“六小龙”等科技企业的杭州，这几年因为亲清政商关系被津津乐道。当地的“浙里办”App让创业者“最多跑一次”，政府“无事不扰、有求必应”的营商环境，以及“不找人、不拖关系、不用喝酒”的创业体验，让很多外人羡慕不已。可恰恰是在被视为样板的杭州，传出这起恶性酒局，显得格外刺眼。或许这只是个别人犯了低级错误，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但这场酒局曝光的当地政商环境另一面，多少让杭州的声誉打了折扣。一些现实也随之浮上台面：所谓的“亲清”政商环境，仍有未能守住的底线；效率的提升不会让权力退场，只要传统的权力结构没被打破，依然可能有寻租的空间。关于这场酒局，涉案人员已经被拘留，调查很可能也会拔出萝卜带出泥，这群人一起走进一个包厢，是哪些利益的纽带将他们连接在一起；这场庆功宴庆祝的地块招标，是不是还有其他猫腻？这桩发生在杭州的酒局，也再次给中国的政商关系问题敲响警钟：在经济发达、营商环境名列前茅的浙江尚且如此，其他地区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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