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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我和我的父亲(连载)

     我的父亲,今年已经90高龄,尽管年老体衰、病魔附体,生活尚能自理。他既是我的父亲,也是我的初中班主任老师,还是我的中江师范学校老校友——尽管毕业的跨度长达三十多年。10年前,他80大寿,我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礼物送给他,便为他写了一篇文章,名字就叫《我的我的父亲》,点滴记录小时候我对他的畏惧崇拜,青年时对他的不服与叛逆,中年时对他的理解与感恩,今天的他,已经进入风烛残年,疾病缠身,我更对他更多的是想念、担心与同情。
    在人的成长阶段中,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力量源泉、精神领袖,对于孩子的影响是最大的,尽管这种爱常常被误以为是严厉、粗暴、冷言寡语。但当我们长大后也成为父亲,才知道父亲这个词语的厚重,才知道父爱如山的含义。
     我和我的父亲都是平凡的人,没有高不可攀的权力和令人称羡的荣誉,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和可歌可泣的事迹,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平凡人构建的,都是靠真爱凝固成的,都是一代一代人的奋斗才越来越美好的。
   仅以此文,献给全天下所有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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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先见先明 LV1 举人 楼主
    4楼
          

          这是父与子跨越四十年的对话,也是两个草根男人的奋斗历程,这是一个平凡家庭的成长轨迹,也是中国社会八十年的发展缩影,这更是一个游子的心声。
         树高千尺  根不能忘  鹏飞万里  犹有尽头  
         时光如河  奔流不回  人生如梦  悲欢难测
         当您老迈  我亦不惑  拙笔淡墨  重回往昔
          回味甘苦 感叹命运  缅怀青春  追忆故人
          养育之恩 反哺之义  无惧前路 相携而行
    2-4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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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先见先明 LV1 举人 楼主
    5楼
    引  言
         他身高1.70米出头,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平均身高还只有1.62米的四川人中,明显鹤立鸡群。他几十年来保持着65公斤左右的体重,肩宽体阔、不胖不瘦、身材匀称,偶尔闲聊起自己身材,他的言语里很是自豪。
         他国字脸,额头宽阔、浓眉大眼、鼻梁挺拔、耳垂饱满、满头银华、皮肤白皙、气质儒雅。年轻的时候,是可以划入美男子行列的,乃至退休后,看他那身形、气质,陌生人还以为他是级别不低的离休干部。
         他雷厉风行、做事果断、同情弱小、不卑不亢。他勤劳俭朴、乐观幽默、心忧天下、嫉恶如仇。
         他是老师,毕业于正规师范学院,站过35年的三尺讲台,辗转过5、6所乡村小学,教过上千名学生,桃李满枝。
         他是农民,因为娶了个农村妻子,放假回家,耕耘灌溉、播种收割、肩扛手提、上坡下坎,他是家里的主要劳力。
         他是业余书画家,跟人画过新房正梁和婚礼的花床,帮乡亲写春联,在正月里做过精巧的元宵花灯。
         他又是民间演奏家,二胡、笛子、箫、风琴,他都会像模像样地演奏几段。
         他喜欢唱,京剧、川剧、革命歌曲,兴趣来了会高歌一曲,退休前是学校的文娱积极分子,退休后也是老年业余演唱队的主力。
         他是演员,小时候经常看他在学校文娱演出中,担任主角,表演魔术、演奏乐器、表演小品 。也有画一个大花脸扮成小丑,在台上连说带唱蹦蹦跳跳,逗得台下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一片。
         他又是虔诚的佛教徒,晚年更深受母亲的影响,常到远近周边大小寺庙参观朝拜,平时在家抄诵佛经,摘抄佛语,乐此不疲。
          他好静,看书写字,可以一坐半天;他好动,逛街赶集,旅游远足。
          他喜欢动物,喜欢小狗小猫,喂食抚弄,怡然自乐,甚至毫不介意与小猫同寝。
          他喜欢孩子,逗乐嬉戏,乐此不疲,但又对那些娇惯耍泼的小孩鄙视嘲笑、怒气冲冲。
          他生在农村,熟悉五谷杂粮、农活农具,却又重视衣冠、贪恋美景,向往城市的热闹与繁华。
          他就是我的父亲,一个充满矛盾与个性的男人。虽说不上崇高,但他内心是追求真善美的人。他没有惊天动地的事业、没有可歌可泣的壮举,但也绝对不是思想浅薄、平常平庸、逆来顺受的平常人。他的敢怒敢言、不平则鸣曾遭到学校领导的痛恨;他的不谙人情世故、节俭抠门也让他缺朋少友;他鄙视溜须拍马、左右逢迎也让他失去升迁机会;他的性格急躁、凶恶暴烈也曾让家人恐惧;他骨子里的顽皮与搞笑也有损师道尊严;他毫无心机、简单单纯得会轻易受骗上当。但了解他的人,谁也不会怀疑他的道德和人品,至于我,更不能说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家长和值得尊重的父亲。
         我的父亲今年90岁了,在四川老家,已经算高寿了,一切有赖于他开朗的性格、多样的爱好、好动的习惯。但毕竟岁月不饶人,尽管生活尚能自理,但一切因为老迈带来的疾病开始如影随形、反复发生。
         我18年前真正离开故乡,那时候我已经24岁,身体和心智已经成熟,父母的抚养、培养,奠定了我人生的基础。离家千里,聚少离多,我在外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父亲退休后,不甘于无所事事、清闲无聊,在村口开过几年的小卖部,既有事可干,还可以挣点钱补贴家用。6、7年后,喜欢热闹的他又跟母亲搬到县城居住,跟三五老友常常县城周边游山玩水,河滨公园打牌,家里看书写字,打发时间,母亲照顾着他同时料理家务。那时候听力下降厉害,我跟他在长途电话里无论怎么大声嘶吼,都只会听到他在话筒那边失落无奈的嘟哝一句,“听不到”。所以,但凡他给我写封信,我也会给他回上一封,告诉我的近况。父亲在信里除了对我的关心外,无一例外,对我进行几十年如一日的人生观教育。父亲因为家庭出生,一直未能入党,退休后又受到母亲影响,以佛门居士自居。但他为人处世的态度,坦坦荡荡的胸襟,教书育人的付出,养家糊口的辛苦,几十年如一日,身边的亲人和同事,是有感念的。
         只所以不想用《回忆我的父亲》这个标题,因为他还健在,我也不希望他在我的生命中变成永远的回忆—尽管这天迟早会来。我写这篇文章还有一个原因,是希望他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他在我心中是怎么样一个人,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和影响,让他真切地感受到我对他的牵挂和思念。
        在这篇回忆文章里,在我记事之前的场景、故事描述,大都是从小听父亲或者身边亲人闲聊讲述的,快50年了,内容的准确性、真实性很难考证,我只希望这篇文章的初稿给父亲看到后,也能给我修改指正,让他更接近客观真实。
        父亲90年的人生,说不上波澜壮阔,但也算跌宕起伏。经历过小时候地主家庭由盛而衰的没落,幼年失父的孤苦,离家求学的艰难。听闻过四川军阀混战、日本人的重庆轰炸及国共内战,看到过解放后的三反五反,挺过了57年的四川大饥荒,亲身参于刘少奇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又以臭老九的身份经历了“文化大革命”。因为娶了一个农村姑娘,他又经历人民公社、包产到户,而后的改革开放、市场经济。也亲历几次巨大的病痛折磨、家庭变故。他80年的人生丰富经历,足够写一本厚厚的自传。我曾经在几年前希望他抽空写篇自己的回忆录,他答应了我,写下了大约上万字的人生回忆。但父亲毕竟是传统内敛的人,很多感想、心情,他都没能表述。我这篇文章,也算是对他回忆录的补叙吧。
    2-4 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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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先见先明 LV1 举人 楼主
    6楼
    祖屋 记忆
         父亲的老家在四川中江县永丰乡的新开寺杨柳村,位于四川盆地龙泉山脉东侧的浅丘陵地带,正好是成都平原向重庆山地过度,距离成都不到100公里,重庆不到200公里。从生活习惯上更像成都人,喜欢麻辣酸甜、休闲懒散,从性格上习惯更像重庆人,脾气火爆嗓门大,袍哥性格,好打抱不平。新开寺是老家对面山坡上的一座远近闻名大庙,这也是老家地名的由来。明末清初,张献忠农民军与大清军队在四川的多次交战,死伤无数,饿殍遍野,十室九空。后来满清政府推行大规模移民计划,四川人大底都是两湖两广强制移民过来的,号称“湖广填四川”,四川人上厕所一直叫“解手”,就是长途捆绑押送中流传下来的。我们祖上大约是公元1700年前后是从湖北孝感移民过来的(而根据老家残存的家谱记载,我的母亲,祖上300多年前是广东梅州市平远县热水乡热水村人氏),最先到达的地方就是四川中江新开寺,据父亲说,目前祖屋里还保存着祖上拖家带口移民过来的箩筐扁担。根据辈分,到我爷爷这辈大约是第15代了。
        父亲出生在1936年的农历三月,中华民国24年,省主席是四川军阀田颂尧。因为是永字辈,爷爷唐元进跟他取名唐永宽,宽应该是宽广宏大的意义吧(当然后来也有学校好事的同事开玩笑叫他唐永窄,他也只能报以苦笑)。正是早春时节,麦苗青青,油菜茁壮,乍寒还暖。1930年到1937年,是四川近代历史上军阀割据、天灾人祸频繁、民不聊生的年代,旱灾、水灾、雹灾、虫灾、匪灾连年不断。父亲老家对面有条弯弯的河流,紧靠河边的山崖下有个可容纳十几个人藏身的山洞,长年有衣衫褴褛、食不果腹的“叫花子”在哪里躲风避雨,安营扎寨。直到有一天,狂风暴雨,山崖倒坍,直接砸死好些个乞丐,那也是“叫花岩”的来历,也可见当时百姓生活的艰难。外面的世界兵荒马乱,刘文辉、刘湘叔侄混战正酣,日本人已经在东山省挑起战乱,江西的共产党军队正在长征,张国焘的红四方面军正在四川的汉源与川军激战。但因为父亲老家的闭塞,这些东西跟那个小山村的好像无关,除了偶尔村口石板大道上经过的高头大马、八抬大轿的达官显贵、衣衫不整的散兵游勇,接触得最多,不过也是当地耀武扬威的保长甲长之类。贫瘠的乡村,干涸的田野,稀稀拉拉的村落,偶尔的鸡鸣犬吠。老家尽管萧瑟,倒也宁静。
    2-4 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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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先见先明 LV1 举人 楼主
    7楼

    2-4 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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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先见先明 LV1 举人 楼主
    8楼

    2-4 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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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先见先明 LV1 举人 楼主
    9楼

    2-4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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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连体钞 LV1 路人
    10楼
    2-4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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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先见先明 LV1 举人 楼主
    11楼
    爷爷传奇
           按照本族先祖传下的辈分,爷爷应该是第十辈,老谱是这样排的,举世登忠正,启国朝大元,永怀梦泽克,我的爷爷名叫唐元进,兄弟二人,一个弟弟叫唐元庆,老早就各立门户。父亲出生的时候,爷爷靠着在土地上勤扒苦挣,已经小有产业。在山村竹林池塘深处,背靠一个晒制井盐的水泥平坝小山坡,修建了上十间土墙茅房、牛棚,拥有三十亩良田和大片山林,家里还雇了长工、看牛匠,甚至有打杂的丫头。这个名叫刘素珍的丫头在前任奶奶35岁去世之后,就成为了我的奶奶。她为爷爷生了5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是老大,然后4个弟弟,我的父亲是最小的一个。那时候爷爷已经60岁,脾气性格变得柔和,加上老来得子,自然十分疼爱父亲。黄荆条子出好人(黄荆是我们那里山上的灌木,一般折下来作为长辈责打晚辈的工具)也是四川老家一句颠簸不灭的古训,幼时的父亲尽管贪玩、调皮捣蛋,但据他回忆,爷爷也从没打过他。就像中国过去所有传统家庭一样,爷爷也会经常跟年幼的父亲讲仁义礼智信的道理,大到对长辈恭顺礼仪、克勤克俭、安分守己、耕读传家的传统,小到站立、走路的姿态、吃饭的礼仪。比如:不能咂舌,不能发出声音,夹菜只能夹自家前方,而且不能翻动挑拣,每轮如果没有长辈动筷,无论再饿,小辈只能安静地坐着等,要求自是十分严格。爷爷是个严谨传统、生活节俭、也喜欢凑热闹的人。父亲出生后爷爷也已经基本失去了干重活的能力,除了在家里干点摘棉花、竹编等手工活,除此之外就是赶场(集)、逛庙会。他很喜欢到镇上、庙会上看川剧,而且经常带着3、4岁父亲。父亲是看不懂川剧的内容的,但看到木戏楼上奇形怪状的脸谱、花花绿绿的戏服、咚咚锵锵的鼓乐、上蹿下跳的表演,还是觉得十分过瘾(这点显然我也受到了遗传,记得我5、6岁的时候也很喜欢跟着大人去镇上城隍庙里看川剧,内容基本也是看不懂的,但凡是一员武将出场前,总会从幕后两侧走出几个威风凛凛手持长矛或者大刀的卫士,绣花头巾、武生装扮、脚穿高帮黑靴,气宇轩昂地站在舞台的两侧,他们都大不了我几岁,基本就是10岁左右的男孩,加上还有那么多浓妆艳抹、貌若天仙的女演员陪伴,啊,我多么渴望马上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爷爷还绘声绘色地跟父亲讲起过自己在院落后山坳里黄昏遇鬼的情节,白发白衣、青面獠牙、披头散发、阴森恐怖。不知道是爷爷故意吓他还是亲身经历,父亲听后害怕极了,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出门,以至于从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对于一个知识分子来说有点不应该,但是我认为这是因为对爷爷的盲目崇拜,所以不敢怀疑),并从此引申到鬼是存在的,只是鬼怕阳气太重的人,所以一般人看不到,而且安慰幼小的我们说鬼也有原则,不会伤害善良的人,也叫‘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吧。
          那时候,因为家里人口众多,爷爷跟前妻所生的5个儿子分了家,自己跟后妻和后妻的几个孩子生活,并将管家的权利交给了大伯父。前面几个儿子成家独立门户后,仗着年轻气盛、身强体壮,在分田分土、分粮分屋中,巧取豪夺,对爷爷奶奶多有不恭。爷爷忍耐不住时,便在田间地头,一边吸着长长的旱烟管,一边大声辱骂诅咒。回家看到乖巧懂事的小儿子,便转怒为喜,叮嘱父亲一定要好好念书,将来才能出人头地,口口声声说些对父亲未来祝福的话,以示对几个不孝子的区别。父亲后来也教育我们,并警告说,大凡遭长辈诅咒的儿女晚景都不好,长辈喜欢的一般都命运不错,纵观父亲的人生经历,貌似有理。百善孝为先,一个对父母和长辈不恭不敬的人,也不可能有多大的志向和前途。
          在父亲的眼里,爷爷没读过多少书,但也是个传奇人物。他除了劳作,还会阴阳八卦、预测吉凶。除了准确预测不肖之子的未来外(其中一个前妻生的儿子40年后成了乞丐,路过我家门口乞讨,向旁人打听到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家,竟然绕道羞愧而去),还在除夕那天,在老家堂屋祭祀祖先的神龛前,因为我刚6岁的三伯父,跟几个小伙伴奔跑疯玩,一不小心,打碎了夹在长袍下的烘笼。爷爷以悲哀而肯定地语气说,过年打碎东西,他一定活不长了!一语成谶吗,就在当年,三伯父真的生病死掉了,到底是吓死了还是真是因病而死,我不得而知。但我自小的时候,一到过年,在搬弄碗筷、瓶瓶罐罐的时候,父亲总是面色严肃对我们连吓带哄、千叮万嘱,小心小心再小心!有一年过年,二哥因为过于紧张,一个碗掉地上“啪”的一声破了,我们兄妹几个大惊失色,呆若木鸡,父亲面色凝重,但什么也没说。二哥后来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也许今后面对这种场景,大喊一声岁岁(碎碎)平安!即可以化解吧。
        爷爷60岁之后就掐着指头、占卦画符给自己算好了命,确信自己年岁出不了七,即满不了71岁,并提前在老屋的后山坡上选好墓地,大兴土木修好了棺椁。大家对爷爷预知的死期是半信半疑的。当年的大年初一,按照当时的风俗,守岁结束,凌晨2、3点爷爷照例提着灯笼带着父亲去大院外的村道上出行(就是送鬼神的意思)。父亲看到爷爷颤颤巍巍的点好香烛弯腰在泥地上插好,刚准备恭恭敬敬作揖,对面山沟里刘家院子的一条狗竟然大声哀嚎起来,我们那里对这种拖长声调呜咽般的狗叫称作哭丧,是很不吉利的征兆。爷爷更加确信自己死期将至,当着父亲的面,在凛冽的寒风雾气中,长长悠悠地叹了口气。
         70生日当天,家里来了不少亲朋庆贺,爷爷头戴瓜皮帽,身穿长袍马褂,削瘦土黄色的脸,发白的山羊须,迎来送往,却是满面愁容。下午亲朋散去,在全家人的担心中,竟然当夜无事。第二天早饭,爷爷照例拉着已经10岁的父亲坐到自己身边,(那时候,父亲除了帮家里放牛,已经在对面的私塾学堂上学,学的是《三字经》、《弟子规》、《百家姓》)。奶奶端上一碗家常豆腐,爷爷夹起一块,抖抖索索地放到已经缺掉好几个牙齿的嘴里,慢慢咀嚼着。突然,他“啊”的大叫一声,筷子一扔,直接从座位上往后仰倒。众人自是手忙脚乱,把他扶住,以为是喉咙被豆腐卡住,用筷子撬开嘴唇,想直接用手取出异物,却发现喉咙处什么都没有。然后,就看到他四肢瘫软,眼神紧闭,慢慢地滑了下去,等到乡村郎中急匆匆赶到,他早已停止了呼吸。
          我说的这一切都是父亲亲眼所见,尽管死亡时间只相隔了一天,但仍然证明了爷爷的神奇。照我现在的考证,其实爷爷应该是脑溢血突发而死,并非鬼魂附体被豆腐咦死,只是在时间过于巧合。
        一家人呼天抢地,没想到办完喜事马上又开始办丧事,感叹红喜跟白喜的转换太快。更神奇的事情还在后面,爷爷死在1945年的5月初5,正好躲过了老家1951年解放后对地主的清算,所有暴风骤雨都落在家族的继承人—父亲同父同母的大哥-我的大伯伯身上。之前家里的长工,租过田土、借过他高利贷的乡亲反戈一击,多次抄家、游乡批斗、审讯毒打,以致重病缠身,下半辈子一直在床上度过,但爷爷最终也在劫难逃。解放后1952年马上进行的土地改革、改田改土,家族的田土,乃至值钱的家具器物都充公分配出去了,爷爷墓上那些雕刻精美、光滑巨大的石碑、墓石也被当地新建水库大坝征用,在家人孤苦无助的眼神中,在一批翻身得解放的穷苦人的狂热行动下,墓地被挖开,石头被拖走。当棺椁上面那块巨大的盖板掀开,撬开厚厚的棺材板,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爷爷死去多年,揭开盖在身上的丝绸被面,尸身竟然不臭不腐,神态安详,栩栩如生。当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越是生前熟识爷爷的人越是手脚无措。
          但是,很快,裸露在空气中的尸身,突然像朽木一样,皮肤、毛发、肌肉开始萎缩、腐化、脱落,颜色也从自然的土黄变暗变紫,很快就干枯腐朽了。最终,尸身被扔到一边,墓室被撬得七零八落。大伯母在众人散去才敢悄悄用一床破竹席包裹着尸骨殘骸,找一个偏僻的沟渠附近挖个浅坑草草葬了。不久后,新葬的地方因为山洪暴发被冲毁,爷爷也就尸骨无存。所以,后来我们清明、正月去祭拜祖先,爷爷的墓地无处可寻,只在一片田野里,青青的麦苗中,依稀仿佛找到首次安葬的墓地位置,几根香烛、几把纸钱寄托哀思。
    2-5 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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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先见先明 LV1 举人 楼主
    12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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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先见先明 LV1 举人 楼主
    13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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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知不觉中,军旅生涯已经进入最后两个月倒计时了,从刚入伍的懵懂的少年,到如今沉稳成熟的自己,这几十年中有苦有累,有笑有泪。习惯了军营的节奏,习惯了身边的战友,习惯了这身军装带来的责任与荣光。越到最后,越舍不得。舍不得朝夕相处的兄弟,舍不得熟悉的营区,舍不得这段热血青春。有人问我后不后悔,我想说:青春有很多样子,很庆幸我的青春有穿军装的样子。剩下的日子里,站好最后一班岗,不负军装,不负初心。

    木子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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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多希望我们还能全员聚集

    木子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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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henfuq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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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enfuq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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