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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郭德纲在武汉商演京剧《济公活佛》,他在饰演济公时即兴把《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原词“微山湖上静悄悄”改成“紫禁城中静悄悄”,末尾加上“我佛耶如来耶,妈咪妈咪哄哎哎哎哎哎耶”作为喜剧包袱,被人举报戏谑、侮辱先烈。
8月11日,武汉文旅局正式回复:整场演出虽有合法许可,但该改编唱段未出现在报备材料中,涉嫌违反《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已依法立案调查。截至目前,郭德纲及德云社方面尚未公开回应,网传的“高额罚款”“停演”等说法已被媒体证伪,最终处理等待官方通报。
在目前的形势下和压力下,郭德纲及德云社自然不敢多说。吴钩作为第三方,不妨对事件说说个人的看法。何况是在法庭上,律师也有权利为十恶不赦的罪犯辩护。
首先,郭德纲在演出中即兴改编红歌,改编内容未经报备涉嫌违规,这未免有点苛刻和滑稽吧。
没错,这段改编没报备,《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规定演出节目内容事先报批。但问题是,相声、小品这种舞台艺术,它的生命力恰恰就在于“现场性”的脱稿、现挂、不可预测——这如何报备?如果都要这样搞,还有艺术吗?
有人说,《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入选过中宣部的“百首优秀歌曲”名单。既然我们要谈法律,但该歌并不是纳入法律保护的歌,比如国歌。也没有法律规定,入选中宣部的“百首优秀歌曲”名单就不能改编。当然了,并不是说红歌可以随意改编,但毕竟郭改编这首歌与侮辱先烈之间还隔着八条街。
《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大家都听过,这首歌给人一种轻松、快乐的感觉,本身是表现抗日英雄在战争年代的乐观精神。郭改编过后的歌词,也是为了让大家快乐,本质上也没有改变啊。何况描写的对象已经不是原歌里的游击队员,只留下了曲调和歌词的框架,只剩下搞笑了,并没有要戏谑先烈之意。
郭改编《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无非是制造欢乐,如果这是戏谑先烈,那么,这些年那些手撕鬼子、裤裆藏雷、手榴弹炸飞机、石头砸飞机的抗日神剧,对伟大抗战历史的无限歪曲和戏谑,又算什么?你见过哪个导演、编剧,就被立案调查了?
我觉得郭改变《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没有问题,有些人认为这是戏谑、侮辱先烈,这本身属于臆想。臆想能定罪吗?如果动辄上纲上线,你觉得谁有罪,就一定有罪,这还了得啊?!
1956年,电影《铁道游击队》上映后,开始有人就指责革命战士怎么能静悄悄的睡觉呢?这是消磨革命意志。后来,电影被打成“毒草”,批判词为:“没写主席关于游击战的战略战术原则。游击队不靠群众,都是神兵,只有芳林嫂一个群众。有政委,看不到政治工作,不像有高度组织纪律性的无产阶级游击队,像一帮农民、小资产阶级队伍。没写党的领导,不像八路军领导的、单纯地搞惊险神奇动作,宣传个人英雄主义。影片的插曲很不健康。”
《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受到批判后,作曲家吕其明便因为歌曲中“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等歌词而被造反派冠上“用低俗的歌曲恶毒攻击伟大领袖毛主席”的罪名,在“文革”中受到揪斗。电影《铁道游击队》的编导和女主角“芳林嫂”的扮演者秦怡也均在“文革”中遭遇到了麻烦。
小说《铁道游击队》也成了“大毒草”,遭到查禁,作者刘知侠首当其冲被打成“山东省的文艺黑线头子”“苏修特务”。《铁道游击队》连环画、评书也都受到相应的冲击,致使连环画原稿部分遗失,作者韩和平也被打成了“现行反革命”。评书被当成四旧,成了“革命”的对象,《评书铁道游击队》上部大部分遗失,下部也未能得以完成……
殷鉴不远啊。郭德纲所谓改编《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不过是改了几句歌词,无非是为了调动现场演出气氛,即便有错,最多是批评教育一下,我们再不能像当年一样,有事就上纲上线,随便给别人乱扣大帽子,《铁道游击队》的悲剧不能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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